比熊情感
“奥德赛时刻”过后,他们过上了怎样的生活?
责编:比熊情感2026-04-21
导读电影《告别有情天》在古希腊语中,“奥德赛”不仅意味着一场漫长的返乡之旅,更象征着一种在抵达之前、无止境的“途中状态”。对于当下的我们而言,这种状态或许是在格子间里机械重复时感到灵魂的空缺,在热闹的聚会后发现自己依然是那个“随时可以被城市抹去的陌生人”。我们习惯在故事末尾寻找一个完美的句号,但文学告诉我们,漂泊本身或许就是生活的。这种“奥德赛时刻”,反复出现在文学人物身上。在这些故事的褶皱里,或许藏着另一种不急于靠岸的可能。1.拉里·达雷尔:在华尔街之外,重建一座自给自足的岛屿作者: [英]威

电影《告别有情天》

在古希腊语中,“奥德赛”不仅意味着一场漫长的返乡之旅,更象征着一种在抵达之前、无止境的“途中状态”。对于当下的我们而言,这种状态或许是在格子间里机械重复时感到灵魂的空缺,在热闹的聚会后发现自己依然是那个“随时可以被城市抹去的陌生人”。

我们习惯在故事末尾寻找一个完美的句号,但文学告诉我们,漂泊本身或许就是生活的。这种“奥德赛时刻”,反复出现在文学人物身上。在这些故事的褶皱里,或许藏着另一种不急于靠岸的可能。

1.拉里·达雷尔:

在华尔街之外,重建一座自给自足的岛屿

作者: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

译者: 陈以侃

出版社: 北京日报出版社

出品方: 理想国

出版年: 2023-2

毛姆的《刀锋》是一部关于灵魂求索的长篇巨著,书名取自《奥义书》中“通往救赎之路如同刀锋般艰辛”的喻指。故事背景设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喧嚣二十年代”,当时的美国正步入狂飙突进的财富狂热期,每个人都渴望在华尔街的起伏中分得一杯羹。

毛姆通过叙述者“我”的视角,刻画了一个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中拒绝“标准答案”的年轻人。这部小说不仅探讨了西方物质文明与东方精神世界的碰撞,更深刻揭示了当一个人敢于脱离社会时钟去寻找真理时,所必须经历的放逐与孤独。

拉里本是一个拥有世俗意义上一切的年轻人。他在二十出头时曾是空军飞行员,带着英雄光环回到芝加哥,拥有一位出身名门且深爱他的未婚妻伊莎贝尔,以及一份已经安排好的、通往华尔街的体面高薪工作。只要他点头,他的人生就会像上好发条的高级钟表一样,精准而华丽地运转下去。

然而,战争的创伤在拉里内心砸出了一个黑洞。属于拉里的“奥德赛时刻”开始了。在战场上,他亲眼目睹挚友为了救他而头部中弹,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回到纸醉金迷的芝加哥后,他无法再假装一切从未发生,面对为了股票涨跌而狂欢的人群,他选择了拒绝工作与婚约,去巴黎“晃荡”。他在图书馆每天阅读八到十个小时,试图从哲学中寻找关于生死的答案,并形容这种感觉: “当我读到一本好书的时候,我仿佛觉得我在看一张世界地图,我想把这上面的边边角角都弄清楚”。为了填补书本无法解答的空虚,他去煤矿当下井苦力,直到流浪到印度,在漫长的冥想与雪山的寂静中迎来了精神的“顿悟”。

最终,拉里选择回归平凡。他散尽了身上最后一点钱,选择回到美国,过一种普通而自足的生活,并在业余时间写一本几乎没人会看的哲学书。

1929 年经济大萧条爆发时,那些按部就班生活的人们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精神崩溃,拉里却获得了绝对的精神自由和不可撼动的内心秩序。因为经历了那十年的漂泊,他本身就成了一座自给自足的岛屿。

2. 史蒂文斯:

在长日将尽时,守住微小的尊严

作者: [英] 石黑一雄

译者: 冯涛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年: 2020-6

石黑一雄的《长日将尽》是一部关于记忆、信仰与尊严的深刻之作。小说通过一名老管家的公路旅行,回溯了二战前夕英国贵族阶层的落幕。石黑一雄以其内敛且精确的笔触,展示了一个人如何为了虚妄的“伟大精神”而牺牲了真实的自我与情感。这不仅是一个关于错失爱情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信仰崩塌后,人如何在暮色中重新寻找自我位置的悲剧。

对于英国达林顿府的管家史蒂文斯而言,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惊心动魄的“奥德赛时刻”,发生在迟暮之年。

史蒂文斯的一生,是完全被钉死在伟大的管家精神这一社会时钟上的。他将克制、隐忍、绝对的忠诚与体面奉为最高信仰。为了维持这种近乎非人的职业尊严,他甚至在父亲临终的那个夜晚,依然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在大厅里为那些高谈阔论的欧洲政客端酒。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私人情感的齿轮。

直到1956年的夏天,当他服侍了一辈子的达林顿勋爵离世,庄园被一个美国富商买下后,这位一辈子几乎没有离开过庄园的老管家,终于开着新主人的福特车,踏上了一场为期六天的英国西部之旅。

表面上,这趟旅行是为了去寻找三十年前离开庄园的前女管家肯顿小姐,邀请她回来重整旗鼓。但实际上,这是一场极其隐秘的、对自我过往的审视。

旅途的终点,史蒂文斯终于见到了已经老去的肯顿小姐。在旅途的最后一个傍晚,他坐在韦茅斯海边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等待码头亮灯的人群。一个陌生的老人对他说:

“你得学会享受你的人生。傍晚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光。你已经做完了一天的工作。该是你搁起脚来好好享受一下的时候了。我就是这么看的。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也都会这么说的。傍晚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光。”

在那一刻,史蒂文斯擦去了眼角那滴极其罕见的眼泪。他决定:他要开着车回到达林顿府,回到那个已经没有旧日荣光的空壳里,继续去精进他那门用来取悦美国新主人的管家艺术甚至包括练习如何讲美式笑话。

“很显然,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残酷的现实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命运交给那些身处这个世界轴心的而且雇佣他们为之服务的伟大绅士。无论是对还是错,至少他们竭尽所能做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贡献,这本身就足够他们骄傲和满足了。”

有些时候我们被时代裹胁在一片无法看清的海域,靠岸之后才开始回看,只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徒劳与信仰的崩塌。所以只能“往前看”,但什么时候开始看清自己前面的分岔小路都不晚,就算长日将尽,还有黄昏和夜晚。

3. 安妮·埃尔诺:

从撕裂的悬浮中落地

作者: [法] 安妮·埃尔诺

译者: 甘露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 2024-9-10

安妮·埃尔诺的作品构成了她独特的“无人称自传”。这些作品以一种像手术刀般冷峻、中性的语言,解剖了社会阶级、性别政治与个人记忆。她写底层出身的父母在杂货店里的局促生活,也写自己在阶级跨越中产生的羞耻与撕裂感。特别是在《事件》中,她极其坦诚地记录了在堕胎尚未合法化的年代,女性身体所承受的极度痛苦与社会围剿。她的写作不再是单纯的文学抒情,而是一种社会学式的自我解剖,试图通过文字寻找那个被精英叙事掩盖的、带有血腥味和泥土气的真实生命。

埃尔诺出身于法国诺曼底一个底层家庭,父母经营着一家兼售烟酒的小杂货店,她的童年浸泡在土豆泥的气味和劳工们粗粝的咒骂声中。通过严苛的勤奋读书,她取得了教师资格,嫁给了一个中产阶级知识分子,似乎实现了阶级的跃升。然而,她始终处于一种极其撕裂的悬浮状态,在丈夫那个讲究理性与话语方式的圈子里,她害怕自己身上那些粗鲁的印记会突然暴露出来。

更隐秘的漂泊发生在她的身体里。二十三岁意外怀孕时,虽然她拥有文学学士学位,却在社会的恐吓下经历了残酷的秘密手术。她写道,这段经历相当于一种“社会的挫败”,她在街道间怀抱秘密,觉得自己像孤独的航海者,“走到了其他人永远都不会想到要去的地方”。她很快发现,那些从书本里学来的华丽文学语言,根本无法装下她那真实生命里的痛苦。

埃尔诺的“奥德赛时刻”,始于一场对语言的反叛。

她决定抛弃所有的比喻和抒情,创造出一种像手术刀般冰冷、中性、毫无修饰的平实写作。她不再试图模仿精英的腔调,而是把自己的人生作为一个社会学事例去书写,一笔一划地写下底层父母的困窘、女性身体的疼痛,以及自己作为女儿的残忍与愧疚。

"我已经用语言写下了这种于我而言极致的人类体验,一种关于生死,关于时间、道德、禁忌与法律的体验,一种从身体的一端到另一端所经历的体验。"

4. 威廉·斯通纳:

在平庸的壳里,构筑最大的自由

作者: [美] 约翰·威廉斯

译者: 杨向荣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品方: 世纪文景

出版年: 2016-1

约翰·威廉姆斯的《斯通纳》被称作是一部关于“失败者”的陈述。它讲述了一个出身农场的老师平淡无奇的一生,没有宏大的英雄事迹,只有琐碎的苦难与对文学的执着。这部小说探讨了爱、工作与孤独,让我们思考当一个人剥离了世俗的成功,是否还能在内心的避难所中找到生命的重量。

斯通纳的“奥德赛”起点发生在一间普通的大学教室里。作为一个原本注定要在农场里干一辈子粗活的乡下小伙,父母凑钱送他进大学,是一笔指望他学好农业技术来改善收成的投资。

但在大二的那堂英国文学概论课上,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让这个木讷的年轻人完成了他一生中的脱轨:他不再专心学习农业,而是吞吞吐吐地向父亲宣告,他不回农场了。他不声不响地、一头扎进了文学和哲学的怀抱。

如果按照世俗的成功学剧本,找到了毕生热爱的斯通纳,接下来应该迎来精彩的人生。但现实却交给了他一份极其惨淡的答卷。

在他此后长达四十年的岁月里,他仿佛经历了一场被困在室内的漫长流放。他的婚姻充满着火药味;他在学术象牙塔里遭遇了上司毫无底线的打压,一辈子被死死按在助理教授的冷板凳上;甚至连他中年时遇到的自己的情人,最终也黯然收场。

在旁观者眼里,斯通纳是一个软弱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的利益都守不住的“老实人”。但他只想要一块能安静看书的地方,和一个能讲授文学的课堂。所以,他表现出了一种自私的钝感。他不去参加战争,不关心宏大的政治叙事;面对妻子的离开,他甚至隐约享受起房子的空荡:

“最初的几天,房子的空荡让人有种奇怪和出其不意的焦虑。但是很快他就习惯了这种空荡,开始很享受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就知道自己会像这些年一样愉快,当他想到伊迪丝必然还要回来,反而感到非常难过,这点没有必要再对自己掩饰了。”

面对情人的离去,他感激对方没有留下徒增感伤的字条。

“她肯定早就开始计划自己的离去了,斯通纳后来意识到,他很感激自己不知道,感激她最后没有留下字条说些已经没法说的话。”

在小说的结尾,身患癌症的斯通纳迎来了退休。在那个略显尴尬的告别仪式上,面对着那些曾轻视他、排挤他的同僚,这个平庸了一辈子的人,没有任何愤懑与不平。他环顾四周,用极其平静而决绝的语气说出了他最后的遗言:

“我要谢谢你们允许我教书。”

哪怕在外人看来,斯通纳一生平庸,但也可以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宣布,自己度过了无憾的一生。

5. 白世熙:

在“半死不活”的状态里,确认微光

作者: [韩] 白世熙

译者: 尹嘉玄

出版社: 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年: 2020-4-1

《虽然想死,但还是想吃辣炒年糕》呈现了作者白世熙与精神科医生长达12 周的咨询录音。这本书打破了人们对抑郁症的刻板印象,展示了轻郁症(持续性抑郁障碍)患者的真实状态——他们可能在人群中欢笑、社交,却在独处时被巨大的空虚和自我厌恶淹没。它以极度诚实的姿态,探讨了原生家庭的隐性压迫、容貌焦虑以及在破碎日常中寻找微小锚点的可能性。

白世熙毕业于文艺创作系,拥有一份出版社营销编辑的体面工作。然而,她长期深受焦虑障碍折磨,内心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既没有悲伤到想哭,也没有开心到想笑。她的原生家庭充满了隐性压迫,暴躁的父亲和习惯逆来顺受的母亲让她从小学会察言观色,成了一个极度缺乏自尊心的人。

她的漂泊发生在一种极度的内耗中。她强颜欢笑后感到空虚,在意他人目光,甚至因为外貌自卑而发展出病态的进食障碍。最荒诞的时刻是,前一秒她还在地铁上绝望地想不如死了算了,下一秒走出地铁站闻到路边摊的香味,肚子还是会叫,她依然会走向那个卖辣炒年糕的摊位。这种既不彻底绝望、也不完全快乐的中间状态,困住了她的整个二十代。

明明强颜欢笑后会感到空虚,我却仍在意别人的目光,并在人际关系上消耗许多精力,其实我是一个极度缺乏自尊心的人。

为了寻找漂泊时期的锚点,她走进精神科诊所,将自己与医生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摊开那些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阴暗念头。

这本书后来大获成功。但白世熙在结尾非常诚实地告诉读者:她的抑郁症并没有完全消失。她辞去了编辑工作,成为全职作家,但她的内心依然会时常泛起涟漪。她依然会因为别人的负面评价而焦虑,依然要定期看心理医生,依然在继续吃药。

但对白世熙而言,她找到了漂泊时期的锚点,既不是病好了,也不是找到了方向,而是某一天,她终于能对那个依然会焦虑、依然会自卑的自己说一句:没关系。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大家都带着各自的阴暗面在努力生活。

漂泊没有彻底结束,但她不再用漂泊本身来否定自己了。

6. 琼·迪迪恩:

从盛大的派对中提前离席

作者: [英] 罗伯特·格雷夫斯

译者: 陈超

出版社: 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品方: 浦睿文化

出版年: 2021-9

琼·迪迪恩的散文名篇《向这一切告别》是现代非虚构写作的标杆,深刻刻画了一个年轻女性在大都市中的幻灭与成长。迪迪恩以其标志性的冷静笔触,解剖了纽约那种由香槟、截稿日和名利编织而成的繁华表象。

它不仅是对个人漂泊生涯的回顾,更是对一种特定生命阶段的总结——当那个“金色的节奏”断裂,一个人必须学会如何从虚假、冷酷的阶层中抽身。这篇文章让无数向往纽约的人重新审视那座城市的残酷与虚无。

20 岁那年,迪迪恩带着对纽约的狂热憧憬,进入顶尖杂志《Vogue》工作。她的二十代看起来是一场成功的盛大派对:出入高级餐厅,结交文化名流,住在曼哈顿中心。然而,在这片繁华里,她却体会到一种极其隐秘的悬浮症。

在纽约漂泊的第八个年头,她发现这座城市正在抽干她的生命力。她不仅对派对感到厌倦,更发现自己丧失了感知真实痛苦的能力,内心毫无波澜地面对他人的灾难。她意识到在纽约的岁月其实是“一段借来的时间”,如果再不离开,就会在这里慢慢腐烂。她在 28 岁那年清醒地写道: “并非所有的承诺都会兑现……到头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后来才明白,在纽约度过的那些岁月,其实是一段借来的时间。我一直以为自己会随时离开,但我在那里待了八年。当我意识到这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当我看到那些新来的年轻面孔时,我突然觉得,如果不离开,我就会在这里慢慢腐烂。”

迪迪恩选择了离席,回到了加州。在那里,她将那双被磨得冷酷的眼睛投向了 60 年代美国社会真实的动荡,关注嬉皮士的疯狂和中产阶级的精神危机。她选择退回到相对边缘、但能让双脚踩在泥土里的阵地,去感受真实的痛楚。她用这种方式告别了虚假的繁华,重新找回了内心的锚点。

7. “我”:

静止,然后倾听深处的声音

作者: [法] 埃莉萨·秀雅·迪萨潘

译者: 狄佳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品方: 群岛图书

出版年: 2024-10

《束草的冬天》是埃莉莎·舒阿·杜萨平的代表作,故事发生在朝韩边境的旅游小镇束草。小说以极简且充满感官细节的语言,营造出一种清冷、停滞的氛围。它探讨了跨文化身份(法韩混血)的尴尬、年轻女性的生存焦虑以及对“被定义”的渴望。

在这片被大雪封死的小镇上,人物的情绪如同冻结的海水,在静止的日常中酝酿着微弱的抗争。这是一部关于审视、停滞与最终如何从他人目光中撤离的作品。

二十多岁的“我”是一个法韩混血女孩,在束草一家破旧旅馆做服务员。母亲总是试图劝她去整容以适应社会关于漂亮女人的模具,而追求模特梦的男友也让她难以产生共鸣。她悬浮在灰蒙蒙的冬天里,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唯一能掌控的就是通过不进食来对平庸的生活进行微弱。

一位法国漫画家的出现打破了这种静止,对于极度渴望被定义的女孩来说,克朗的画笔成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试图靠近他,期盼这个男人能用画笔赋予她一个清晰的轮廓,将她从日复一日的平庸中打捞出来,甚至幻想“生存在他的笔下,在他的墨里”。然而,克朗的内心并未被触动,他带走的只是属于他自己的画稿。

克朗离开后,女孩没有去远方追寻,而是在打扫完房间后,看着束草依然飘落的冬雪。她在这种近乎自毁的过程中开始诚实地正视自己的欲望,不再试图成为他人欲望的客体。

“故事开始溶解。在我眼前溶解了,似乎从我指间滑落。鸟闭上了眼睛。纸上只剩蓝色。一页又一页天蓝色的墨。还有这个男人,他在海上,在寒冬中摸索,任凭海浪带着自己走,身后的海沫不那么真切地结成了女人的形状,一侧肩膀,一张肚皮,一个乳房,腰窝,然后继续下降,化作一道笔迹,大腿上的一缕墨,一条又长、又细的伤疤,毛笔的尖峰刻在一片鱼鳞上。”

这种在原地发生的觉醒让她明白,漂泊时找不到方向,就去倾听最深处的声音。

我们总是习惯在故事的末尾寻找一个句号,仿佛只要找到那个点,漂泊就可以结束。但“奥德赛”的原意从来不是抵达,而是:在抵达之前,你一直在途中。我们是不同的人,在同一片海上各自划过水痕,而此刻,只是故事的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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